80 後的文化特徵與福音策略 夏訓智
二月二十日 一場小型學術研討會，在加州蒙特利公園市的“恩福”辦公大樓中召開，會議主題為“八零後的文化特徵與福音策略”。舉辦者為“基督教與中國研究中心（洛杉磯）”。
首先發言的是王東牧師，他從流行歌手周傑倫說起，因周對（ 80 後出生的）這一代人極具偶像性，從周的歌詞中我們能捕捉到他們的崇尚和追求。他說：“速食主義”、“素食主義”和“俗世主義”可概括這一代人快、直接和缺乏耐心的文化特點。 “速食主義”指他們具備快的特點，不會長時間地聽人給他們講福音。所以給他們傳福音須有“直指人心，立竿見影”的將快就快的策略。要求福音傳遞者在幾十分鐘，甚至十幾分鐘內就要把福音說清楚。“素食主義”指他們對社會熱點的關心。例如他們常常被傳媒關注的環保、排放問題所牽引，以致傾向吃素。因此要有效地對他們傳福音，須對他們的興趣特點、生活娛樂、時尚愛好有掌握。如果你對周傑倫瞭解得比他們還好，他們就會聽你的。“俗世主義”是指他們沒有 60 、 70 年代人背的歷史包袱，沒有切膚之痛的歷史反思，受“俗世主義”的影響很深。他們追捧世界的偶像、潮流和價值觀；熟悉網路媒體，擁有快速的社交能力，有清晰的自我設計，難對他們一對一地傳福音。王牧師的第一套策略是為著培養他們中的基督徒領袖而提出，其中的一個重要辦法是把他們帶到同齡的集體中，用集體效應應對。這個集體可以是一個團契，也可以是教會的週邊組織。當這個群體有一個健康的方向，集體效應能抑制個人俗世價值的取向。
第二步，王牧師為“ 80 後”在教會中成長又提出幾個關鍵策略：
• 從感性入門到理性進深。對“ 80 後”傳福音，較容易從感性上突破，但信主後，從理性上進深比較難，所以得進一步在講道、查經中引領他們在理性上深入。否則感性中的熱情會曇花一現地散去。
• 從不被吸引到吸引他人。“ 80 後”有不服權威、喜愛遊戲、 party 的特點。設計交友、豐富的查經和活潑的敬拜是吸引他們的重要辦法。更重要的是在他們當中發掘有吸引力的領袖。這樣的領袖比與他們有代溝的牧師具備強大得多的號召力。
• 從淺嘗輒止到主動追求。當代資訊流變非常快速，不必要也不可能讓他們在每次得到的福音資訊上繼續地深入。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傳福音和主動帶領查經。一旦在實踐中他們知道自己不足，就會主動追求。
• 從親密團契到共同事奉。他們多是獨生子，較自我中心，喜歡被別人關注；同一批進入教會的，相互之間喜歡攀比。但教會設計、帶領得好，這些都可以成為積極的因素，使他們一同成長。
最後王牧師論到新一代領袖的形成，特別強調心境的營造。他說：如果年輕人認為教會是一個允許他們發揮自己恩賜的環境，他們的心就會留在教會。
接下來是張路加牧師發言，同樣很生動地概括了“八零後”的、許多前幾代人沒有的特殊性，和時代的快速變化。但張牧師在結論中指出“變化的時代，不變的福音”。現在重要的是探討如何在後現代的處境中向年輕一代傳福音。
中國“ 80 後”的人口群體有 2 億人， 2 月 2 日 出版的美國《時代週刊》亞洲版以極大篇幅描繪了以韓寒、春樹、李楊、滿舟為代表的中國 80 後一代，並且把這一代人和美國文壇垮掉的一代相提並論。最近廣州日報會同幾家媒體也對“ 80 後”做了專題調查，稱他們為月光族（吃光、花光、用光）。
張牧師曾問“ 80 後”的大學生最流行什麼？回答是“鬱悶”。去年張牧師在上海和夏門大學生的營會中得到的最流行的答案已經是“崩潰”了。這是顯示出這一代的主旋律是在思考和尋找出路。作為“ 50 、 60 、 70 ” 年代的人，常看他們不順眼。但他們這一代人有他們的不容易，和不被理解的地方。張牧師語言生動且幽默，他用以下一組文字來形容“ 80 後”（也包括“ 90 後”的所面對的困境：
讀小學時大學不要錢；讀大學時小學不要錢。沒能工作時工作是分配的；可以工作時，頭破血流才能找份餓不死的工作。不能掙錢時房子是分配的；能掙錢時，房子已經買不起了。不到結婚的年齡時，騎單車就能娶媳婦；到了結婚年齡時，沒有房子汽車娶不了媳婦。沒找工作的時候，小學生也能當領導；找工作的時候，大學生也只能洗廁所。
張牧師說理解萬歲。文革後的三十年，中國發生了巨變，“ 80 、 90 後”比前輩承受了更多的變化。剛接觸他們，覺得他們很有自信，但更進一步發現他們很脆弱。他們的抗壓能力無法與“ 60 、 70 後”相比。在他們中間充滿了矛盾和張力：父母寵愛卻溝通不暢；渴望成功卻害怕付出；富有理想卻行動平凡。 90 後就更強調自我和個性。很多人認為他們政治上冷感，但他們像所有前人一樣，對個人前途、生活家庭、社會政治、思想心靈還是最關心，只是他們的價值觀、世界觀與前代人有著極大不同。前幾代人控訴黃世仁，而他們卻疑問，為什麼白毛女不嫁給黃世仁。黃既有權又有錢，人也長得不錯；雖然年紀大一點，但不致大到楊振林和翁帆的差距。目前在中國可看到現代、前現代和後現代混雜的思潮在左右人們的意識。“ 50 、 60 、 70 後”多半具現代思潮，強調理性、科學；而“ 80 、 90 後”可能已進入到後現代思潮，具兩大特色：一是相對主義，二是多元主義，這思潮種通常影響人對信仰的接受。現代思潮的運作是首先透過理性思考、事實、知識影響建立理想架構，再影響到行為模式；而後現代是以經驗與感性為主來建立知識和信仰系統，這兩種思潮的切入點不一樣。因此如要對“ 80 後”宣教，不能再用以前的模式。
李靈牧師發言首先講到“ 80 後”成長的文化環境等。他說 “ 80 後”與共和國的改革開放同步成長。當他們一開始懂事所看到的不是破敗的中國，而是崛起的中國，所以他們的自信心比前代人強。 08 年李牧師曾目睹在美國某中國領事館門前，揮舞中國紅旗，抗議藏獨和 CNN 的全是“ 80 後”。在媒體上看到巴黎街頭，抗議法國政府和媒體攻擊中國奧運和中國政府的也是“ 80 後”。“ 80 後”竟成為現今捍衛中華民族和祖國主權、尊嚴的主體。
李靈牧師繼續講到，當今除了中國本身，美國很多機構、報紙都在研究“ 80 後”。曾任美國國務卿的杜勒斯曾說過把希望寄託在中國的第三、四代身上，而這就是“ 80 後”。中國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出現了整整一代人是獨生子女的怪事。有人用“後生可怕”來形容“ 80 後”，“ 80 後”正顛覆這我們對社會的看法。“ 80 後”對中國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中央領導聽取意見最多的就是“ 80 後”。“ 80 後”的兩億多人中有 70% 的人上網。中央聽線民的意見，這次“春晚”很多的節目是線民提出的。西方社會通常認為在中國越年輕的越崇洋，但 08 年的一場奧運和地震讓西方社會跌破眼鏡。汶川地震中義工人數最多的、堅持時間最久的是“ 80 後”，國慶閱兵儀式中的女兵全是“ 80 後”。
李牧師對“ 80 後”寄以厚望，他說，當“ 80 後”步入中年，也開始從反叛走向成熟，自覺承擔社會的責任。對國家更加認同，比前幾代更有尊嚴，國家意識強過家庭觀念。沒有歷史包袱，思想更加開放，沒有意識形態的灌輸，社會行為的選擇更趨理性和注重實用。中國面臨的重大的文化、政治、社會的歷史性轉型落在他們身上。
李認為，相對而言他們是更容易接受福音的一代。向他們這代人傳福音是當務之急。對他們傳福音的策略應將“以說理、辯論等為主的傳播方式”應改變為“解決生活實際問題、滿足情感和心靈需求、營造良好生活環境、提升個人品性品味”的方式。他們已具有濃厚的“後現代文化”的特徵。傳統“以長者自居、以權者自居、以資格顯貴等以往教會團契中出現過的方式，不能再在“ 80 後”中起任何好的作用。
謝文郁教授指出：他 05 年由美國回到中國大學裏教哲學，其大部分的學生都是“ 80 後”。這次他從“真理意識”和“權威意識”角度切入，來看“ 80 後”的狀態。謝回顧他所成長的六十年代處在理想主義的意識形態中，其特點是認為只要努力，美好的希望都能實現（共產主義思想是這樣教育的）。進入 80 年代，中國國門打開，他這一代人將中國與西方比較，覺得當今西方資本主義比中國先進，於是搞起了崇洋媚外。就發生了姓“資”和姓“社”的爭辯。進入九十年代，爭論平息了，強勢的意識形態喪失了，各種學說、想法都出來了，沒有誰對誰錯的標準，接受誰都行。我們可用“群魔亂舞”來形容當時在真理標準上陷入了困惑或困境的狀況。真理是有唯一性的，大家都有各自的道理，我們該聽誰的呢？這造成了“ 80 後”認為應該聽自己的，因此也造成他們既自信，又容易有挫折感。在真理問題上，因為傳統權威的完全失落，作為政府權威的“馬克思主義”也暗淡了。當時（甚至如今）中國思想、學術界的狀況是：許多的教授學者抄襲自己能找到和能讀懂的西方學術成果，然後用中文發表。因此這一代人（“ 50 後”和部分“ 60 後”）被稱為“墮落的一代”。 而“ 80 後”讀的正是這些東西。這些造成他們沒有固定的權威意識和真理情感（指追求真理的衝動） 。“ 80 後”有強烈的粉絲現象，是由他們如被誰感動就立即跟著誰走一段時間的特點所造成。
謝教授在與這代學生的交往中，一直在思考：人能不能沒有真理而活下去？當大家都沒道理的時候，還能談真理嗎？應怎樣去談？他自己的真理情節很重，當他把這種觀念向學生表達是，還是有一批人被此觀點感動。而當這些年輕人進入到此真理情節中的時候，他們追求真理的熱情絕不亞於前面幾代人。並不是“ 80 後“”就能不要真理而活。最終他們還是要問：“我所依靠的那東西真的可靠嗎？我想要得到的生活真是好的生活嗎？我真的能走下去嗎？謝認為要培養他們的真理情感，但得有一個過程。
最後謝教授認為雖然在他們之中存在著“真理情節”的問題，但他們沒有歷史包袱，他們最有條件創出東方的神學思想，承擔著用中文來說福音和神學的使命。
參加此次會議約有近 20 ，許多人作了正面的回應。其中一位“ 80 後”的年輕人 Amy 的發言值得我們留意：“我們的情感既自信又脆弱，我們用自信來掩飾我們的脆弱。我們被世俗、遊戲、媒體等包圍，但這些在啃食這我們的心靈，只有神的愛能補足我們心靈的空洞。我們是最需要關愛和耶穌的一群。我認為在生命的建造中，核心教會傳統不能少，扎實屬靈根基不能少，恒切禱告不能少。對這一代人做福音工作需要聖靈做工，正如要他們放棄墮落的生活需要聖靈做工一樣”。
實際上福音在未來“中國”大大地崛起，“中國”本色神學的建立，神使用華人向全世界傳福音以致傳到地極都需要聖靈做工。如今這實在需要我們當下的基督徒不斷、切切地禱告和辛勤地為主的福音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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